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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雨神子(2)

2018.09.11 (Tue)

第二夜 執念
「臥槽!這是我的藍溪閣!?」
藍溪閣位在現實與深淵的夾縫,是這一任藍雨神子的庇護所,喻文州和黃少天一人持一半的鑰匙,原本只有他們兩個可以進出,不過考量到這次出來歷練、葛洛瑞亞大陸幅員遼闊,出事需要支援還跑回藍雨不切實際,喻文州和黃少天便挑了幾個人進藍溪閣做後勤。
藍雨做為舊神之一,實力本就不俗,藍雨教軍又長期和深淵作戰,磨練出強大的武技與戰力,所以從舊神時代、外神時代到現在的神子時代,藍雨都很少有外敵,因此庇護所很少使用,黃少天每次躲到藍溪閣反而是為了逃課之類的鳥事,自然不會花什麼心思佈置。
喻文州在藍溪閣內放了幾口大箱子,裡頭放了棉被、枕頭、乾糧、血液,以及他和黃少天小時候的寶物玩具,不過現在後勤進駐,當然不能再這麼簡陋,但是他們也不知道後勤需要什麼東西,就讓後勤自己去打點。
結果這次為了取出唐柔體內的符文,黃少天和喻文州回到藍溪閣,這裡已經變到他們快不認得,首先的差異就是亮,鄭軒不知用什麼方式牽了線接了燈,藍溪閣亮的像白晝,黃少天目瞪口呆地看著頭頂花俏的水晶吊燈,直到喻文州也進到藍溪閣,下意識閃避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一邊手忙腳亂地拖下外套罩在喻文州頭上幫他擋光,一邊大聲嚷嚷:「阿軒!這太亮了!你想曬融文州啊!調暗一點兒啦!」
「沒事,沒那麼嚴重,我只是有點兒驚訝。」喻文州想將外套還給黃少天,卻苦於肩膀上扛著具屍體騰不出手,幸好李遠和宋曉很快就出來幫忙,稍後黃少天也找到窩在角落睡懶覺的鄭軒,強迫他將那盞誇張的水晶吊燈拆下。
被喻文州和黃少天帶進藍溪閣的這批藍雨教軍─鄭軒、宋曉、徐景熙和李遠─都是新生代,年紀和喻黃二人相仿,從小一起長大,相處起來沒什麼隔閡,他們對於黃少天初戰就撿了個符文回來的經過十分好奇,黃少天也樂得自己講話有人願意聽,所以和喻文州在藍溪閣待了一晚上,隔天下午才回去找葉修。
葉修還是不在家,喻文州攔著黃少天不讓他撬二樓門鎖,黃少天只好去翻冰箱,沒想到竟給他翻到大量的採血瓶。採血瓶內裝著各種各樣的血液,有嘉世之血和微草之血,也有外神們的血液,但是最令黃少天吃驚的是裡面竟然還有十多瓶榮耀之血。
葛洛瑞亞大陸至今經歷過四個世代,第一個世代就是榮耀世代,當時大陸上只有唯一的榮耀主神,榮耀主神帶來榮耀之血能治百病,唯獨具有強烈的成癮性,所以榮耀世代後期出現許多人造血液與仿製血液,造成輪迴的甦醒與榮耀世代的滅亡。不過神子不會上癮,所以對神子來說榮耀之血仍是最好的補品、營養劑、特效藥,受傷時將榮耀之血澆在傷處能立刻使傷口癒合,而且不會產生侵蝕與副作用。
只是榮耀世代距今超過三萬年,所以葛洛瑞亞大陸上存留的榮耀之血數量十分稀少,黃少天這次離開藍雨,魏琛和方世鏡也才給了他兩瓶榮耀之血保命,可是一個退役獵人家的冰箱裡卻有十多瓶……黃少天舔舔嘴唇,不過還是忍耐住心中的魔羅把冰箱門關上,轉身才發現廚房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陌生男人,黑髮黑眼嘴上叼著煙,掖下夾著把銀色金屬傘。
見黃少天關上冰箱門,黑髮男人拿下煙,半嘲諷半讚美地說:「哇喔~居然沒偷拿,你真的是藍雨教軍的人嗎?」
「什麼話什麼話!我們藍雨教軍行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豈會做這種偷雞摸狗、宵小猥瑣之事!」
「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是形容魏琛嗎?」
魏琛是藍雨教軍現任指揮官,組織領導戰技都是一流的,就是一身草莽匪氣,行事猥瑣沒下限,黃少天被咽得說不出話,就在這時喻文州的聲音插了進來:「少天,既然葉修前輩說藍雨教軍都是雞鳴狗盜之徒,你就滿足一下他的期待吧!」
黃少天立刻開冰箱拿榮耀之血,葉修看見喻文州懷裡抱著一個大約三歲的小姑娘,只得改口:「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藍雨教軍不至於跟個小女孩搶血喝吧?」
黃少天討回面子便走到喻文州身旁,把榮耀之血遞給女孩,葉修原本想抱回女孩,沒想到女孩不肯,玩躲貓貓似地往喻文州懷裡鑽、只露出一隻眼睛偷瞄葉修,喻文州就抱著她到客廳,等大家都坐下來,他就重新自我介紹道:「前輩好,我叫喻文州。」
「我是黃少天,我們是藍雨的神子,魏老……魏導師說你是葛洛瑞亞大陸最厲害的獵人,叫我們來跟你學習狩獵的技巧。」
神子成長需要神之血、熟成則需要符文,後者只會出現在神子身上,所以弱小的神子都躲起來,黃少天現在完全是無頭蒼蠅的狀態。魏琛讓貴重的神子來找葉修,事前自然打過招呼,所以葉修早有準備,手一拋扔了件物事給黃少天。
「這是什麼?」
「虛空的符文哪!連符文都不認得,你讓我很懷疑你真的是藍雨的神子嗎?」
「靠靠靠!這玩意兒半點兒神性都沒有,你就唬弄我是虛空的符文,就算我書讀得少、你也不該這樣驢我,到底誰才是偷雞摸狗、指鹿為馬、偷拐搶騙之徒?」
「這是貨真價實的虛空符文,只是乾涸了,但是只要澆灌浸泡虛空之血就能使它恢復神性。剛好我手上有份委託的報酬就是虛空之血,你們去處理,我們三七分帳:我七你們三。」
黃少天沒好氣地說:「你好意思?」
葉修懶洋洋地用下巴指指黃少天手中的虛空符文:「符文都給你們了,我多拿點兒虛空之血不過份吧?我保證你們分到的血液足夠使那個符文恢復神性。」
黃少天有點兒心動,不過還是徵詢喻文州的意見:「你覺得呢?」
喻文州接過符文,像玩銅板般讓符文在手指間滾動,想了一會兒後問葉修道:「這個任務的報酬是符文加神血、還是只有神之血?」
「這很重要嗎?」
「重要。」喻文州說:「符文對普通人沒用,如果委託人一開始就提出虛空符文和虛空之血做報酬,表示他們希望承接委託的對象是個神子,那這個任務很有可能是個誘獵神子的陷阱,反之如果委託人一開始只提出虛空之血,就表示這個符文是你的私藏。」
黑髮青年拍拍女孩的頭,女孩喝了半瓶榮耀之血,現在正含著吸管在喻文州懷裡打盹兒:「你自己也有神子要養,為什麼不留給她?」
葉修看著女孩,眼神變得柔軟:「這個符文是我的,但是比起符文,沐橙現在更需要血。你們放心,沐橙就算長大也不會成為你們的敵人,她沒有信徒、不需要成為神,我只要她能好好活著就好。」
符文在喻文州的指間消失,黃少天見狀便說:「成交!這個委託我們接了!」
$  $  $
十天後,黃少天和喻文州到了逢城。
說逢城其實不太正確,實際上是逢城外的一個無名村落。這附近都是虛空的信徒,六百年前虛空迎來企盼已久的神子,教會的勢力達到頂峰,信徒們以虛空祭壇為中心建立了逢城,逢城也一度是葛洛瑞亞大陸西北的大城。
可惜就跟大多數的神子一樣,虛空的神子沒能成為虛空,這部分葉修講得很含糊,只說虛空神子吳羽策後來發瘋,逢城也跟著遭罪成了鬼城,虛空的信徒忍耐了幾百年,終於有人決心變革,他們用虛空之血向葉修提出委託,希望殺掉墮落的神子:舊的神子死去,新的神子才有可能誕生。
神子沒能成為神不稀奇,事實上自從進入神子時代,還沒有一個神子是順利成長為神祇的,但是結合葉修手中的虛空符文,這件事就變得很值得玩味:喻文州懷疑六百年前嘉世教會派葉修去逢城搶奪虛空的符文,才導致吳羽策的發瘋與逢城的毀滅。
「然後現在他們還委託葉修殺掉吳羽策?」黃少天難以置信地說:「我都不知道該說虛空的信徒神經大條、還是虛空活該滅亡了!這吳羽策也可憐,有這麼一批坑爹的信徒,你說當年葉修是不是聯合虛空的叛教者一起搶符文?不然就算符文被搶走,他也犯不著詛咒整個逢城啊!」
「這裡人應該不曉得君莫笑就是葉修。」
黃少天後來如願看到電子巨獸君莫笑,一點兒也不美觀,它的外形像是巨大的菊石鸚鵡螺,不過沒有那麼圓潤,全身是由各色金屬和線路組成,長得有稜有角,君莫笑有人工智慧,能自己和人交談,外殼打開也有一個單人座位可以讓葉修坐進去操控。普通委託人是找不到葉修的洋房,都是在網路上和君莫笑聯繫。
「那命運也太捉弄人了!」
黃少天十分感慨,他一感慨話就變得更多,喻文州知道這是黃少天發洩情緒的方式之一,也就由著他去說,還偶爾回應個兩句、表示自己有在聽,等他找到委託人的住處,不待提醒黃少天已經自動閉上嘴巴。
出面委託葉修的是個叫蓋才捷的年輕人,不過實際上殺掉墮落的神子是信奉虛空的村子決議的結果、只是由他出面,他的父親是村中長老,祖先在六百年前還曾是虛空的祭司,若非如此家裡也不會有虛空之血。
黃少天趁機打探吳羽策的遭遇與逢城的現況,原本以為會聽到嘉世教會和葉修的名字,不料蓋長老卻說:「是呼嘯!呼嘯傭兵團的林敬言搶走了我們的符文!」
這是六百年前的事,虛空是外神,年輕、根基淺、勢力單薄,即便是全盛期也只有神子和奶媽能享用神之血、擁有神之力,不像嘉世、藍雨這種力量強大的舊神,許多聖職人員都拿神之血當水喝,擁有遠超凡人的青春與力量,所以雖然蓋長老說得咬牙切齒、義憤填膺,實際上都是長輩流傳下來的故事,他並沒有親身經歷過。
蓋長老說呼嘯傭兵團進入逢城,搶走虛空的符文,離開後還欲蓋彌彰,說虛空的符文早被搶走,吳羽策在他們到來前就已經是具渴血的空殼。黃少天再追問呼嘯傭兵團來逢城時的情況,蓋長老才說逢城當時一團混亂,虛空神子吳羽策殘忍地殺害逢城居民,逢城士兵和虛空獵人都不是他的對手,百姓驚慌逃生,其他外神的獵人卻趁火打劫,只是吳羽策也沒讓他們好過,大部分獵人都有去無回,只有呼嘯傭兵團因為有呼嘯的神子林敬言坐鎮才平安撤出。
喻文州和黃少天一聽就發現時間軸有問題,虛空神子吳羽策是先發瘋,導致逢城陷入兵荒馬亂群龍無首的狀態,才引來林敬言和其他外神的獵人,所以林敬言說的很有可能是真話,只是他們也沒有試圖說服蓋長老,呼嘯傭兵團的土匪形象在虛空信徒腦海中根深柢固,他們犯不著為這種事和委託人起爭執。
第二天一早蓋才捷便帶著黃少天和喻文州前往逢城,抵達後才發現逢城的城門被一層濃霧似的瘴氣堵住,而且蓋才捷說前後門都是這樣的情況。
「我怎麼越來越覺得這像是個陷阱:我們根本就是直直走進墮落虛空的肚子裡?」黃少天嘀嘀咕咕。
喻文州笑著說:「別擔心,我相信你會讓他拉肚子的。」
「喻文州你很故意耶!你明知我就是覺得鑽進別人肚子裡的感覺很噁心,被你說得我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黃少天炸毛,但還是一手抓著喻文州的手腕準備穿過霧門,喻文州輕輕掙脫改和藍雨神子十指相扣。
他們都有預料霧門裡面是另一個世界,但是沒想到即使抓緊彼此的手,穿過霧門的瞬間還是分散了。喻文州憑空消失、放眼望去就是荒煙蔓草,黃少天拿著冰雨兜轉了半天才發現他被傳送到逢城外。
「臥槽!這個吳羽策有點兒屌啊?柿子挑軟得捏是這樣操作的嗎?真以為文州看起來斯斯文文白白淨淨又不拿劍就比較好咬嗎?」黃少天是個話嘮,有沒有聽眾並不影響他的碎碎叨叨,他的情緒大半透過說話宣洩,人反而很冷靜,逢城幾百年無人出入,周圍長滿植披,黃少天一邊回憶蓋才捷帶路時的路徑,一邊利用魔法和太陽的角度推測自己的位置與行走的方向,費了一番功夫才又回到逢城。
他小心翼翼地穿越霧門,這回終於順利進入城內,整座城宛如時間暫停般空洞而安靜,黃少天知道這種宗教城市的祭壇一般都在城鎮的中心或最深處,便往市中心的方向前進,不多時一棟漆黑巨大的建築就出現在眼前,和周遭兩、三層樓高的水泥平房相比顯得格外明顯。
黃少天加快腳步,靠近後才發現祭壇周圍是一大片空地,散亂地豎立著許多根石碑,每根石碑的前後都有虛空的雕刻,黃少天猜這些石碑應該和虛空的風俗或宗教有關,不過現在看起來只讓他聯想到墓碑,虛空的祭壇簡直就像是建在墳場裡,四四方方的像一副黑色的棺材。
就在黃少天天馬行空地批判虛空的審美觀時,仍舊保持高度緊繃的神經敏銳地捕捉到鬥氣、殺氣與魔力的波動,他立刻衝進祭壇內,循著濃濃的血腥氣找去,結果發現喻文州在三樓陽台戰鬥,六百年的瘋狂讓吳羽策變得像個野人,穿著破爛的衣服、頂著亂七八糟的長髮,可是身手仍保有神子的水平、甚至更為銳利張狂。
他在陽台佈下一個個鬼陣,壓迫喻文州的活動範圍,兩柄太刀更進一步限縮黑髮青年的安全空間,喻文州幾次想要突圍,但是他是術士、不是劍客,身手不似黃少天矯健,施咒頻頻被打斷,反倒平添傷痕,黃少天見喻文州屈於下風,立刻用三段斬開路全力趕去,卻還是慢了一步:男人手中的太刀剛剛好就在黃少天距離喻文州還有一步之遙的地方貫穿黑髮青年的身體,那一瞬間藍雨神子的眼中泛出深淵的青芒,身形一晃踏出六個影像的劍影步朝敵人殺去。
劍影步雖然是假、不管幾個影像都只有一個實體,可是那些影像踩過的地方所留下深淵的足跡卻都是真實,吳羽策無意間踩過一個深淵足跡,腳掌立刻被侵蝕,放眼望去三樓陽台已經全是深淵的印記,本能驅使他跳下陽台逃跑,黃少天也無意追趕,返回喻文州身邊檢查他的傷口,吳羽策那一刀戳在左肩胛骨的正下方,傷口汨汨流出鮮血,也許傷到了肺,喻文州喘得很厲害。
黃少天卻鬆了口氣,下一秒冰雨就對準喻文州的心臟將他刺了個對穿,冰雨的劍尖在觸碰到地板的剎那綻出巨大的六芒星陣,周圍景色立刻變得模糊,等眼睛又能看清楚東西時,還是那個三樓陽台,不過原本被冰雨戳穿的喻文州不見了,取而代之黑髮青年完好如初地站在黃少天身後,手裡拿著滅神的詛咒,杖尖壓著六芒星陣的其中一個頂點。
「你總算醒過來了。」喻文州笑著說:「看到了什麼?」
黃少天知道自己中了幻覺,那個會流血的喻文州明顯是假的,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舉起冰雨刺下去,但是他沒料到的是自己在第一次穿越霧門時就中招,被傳送到荒山野嶺、到再次抵達逢城、到在祭壇外批判那些石碑,全部是發生在腦中的幻想,實際上他就是繞了逢城一圈,從前門走到後門,然後才開始往祭壇方向走,又在石碑區徘徊半天,最後才上到三樓陽台。
「靠靠靠靠靠靠靠!你居然就眼睜睜地看著我中招、跟個傻子似地在城裡悠轉?也不拉我一把喊我一聲?還是不是同袍、還有沒有愛啊!虧我把你當兄弟啊,你居然只顧著看我好戲?」黃少天控訴。
喻文州解釋:「我有喊你,但是你沒理我。治療解咒不是我的專長,又看你的幻覺似乎是個迷宮,沒有立即的危害,就沒有強行喚醒你、而是跟在你身邊確保你的安全。」
黃少天回想自己看見的幻覺,再想像喻文州跟在旁邊看著他傻呼呼地在大馬路上使用定位魔法、偵測魔法,嘴巴還不消停地咒罵吳羽策就耳根子發燙。
「所以你到底看見了什麼?」喻文州又問了一遍。
黃少天不願詳述他在幻覺中的荒郊野外迷路的經過,而且喻文州從頭到尾跟在旁邊,聽他的抱怨看他的行為應該也推斷得出來,就直接跳到最後面講:「我看見吳羽策把你殺了,一時衝動就深淵上腦,不過我沒被深淵控制,只是很生氣,後來才發現是假的,你不會流血……所以那個吳羽策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想應該有真有假,吳羽策原本的確在這裡徘徊,他先攻擊我、但是很快你就接手了戰局,後來你開始釋放深淵,他就跳下陽台逃跑了。」
「哎呀!」黃少天跳腳:「你怎麼不用六星光牢困住他?」
「因為你還在幻覺裡,我擔心刺激他會對你不利。」喻文州解釋:「雖然我現在懷疑你並不是中幻覺。」
「我的確看見不存在的景象,那不是幻覺是什麼?」
「術士施展幻覺都有目的,吳羽策的目的是什麼?他大可讓你把我看成他的樣子、讓我們自相殘殺,也可以讓你直接走進他設好的陷阱,可是實際上他只是讓你看見我受了重傷。」
黃少天見縫插話:「吳羽策不是瘋了嗎?一個瘋子做事哪有什麼邏輯性可言?」
可是喻文州卻不贊同地搖搖頭:「你覺得你看見的幻覺像是一個瘋子眼中的世界嗎?」
幻覺和劍術不同,瘋狂的劍客只是拿劍亂使,可是瘋狂的術士施展幻術仍必須構築出具體的幻覺,尤其黃少天看見的不是單一物事,而是一個幾可亂真的完整場景,的確不像一個瘋子做的無意義之事。
「那你覺得是什麼?」
喻文州卻沒回答黃少天的問題,反問道:「假使我真的受到致命的重傷,你會怎麼做?」
黃少天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是帶你回藍溪閣找景熙治療啊!」
「如果景熙沒辦法治療呢?」知道黃少天接著會說出一大堆天馬行空的努力,喻文州直接跳到最後一步:「景熙沒辦法治療、榮耀之血也沒有用、連把我送回深淵都沒辦法阻止身體的消散與生命的流逝……」
黃少天打斷喻文州的描述,扯著他的衣領湊上去就是一陣蠻橫不講理的親吻,像是要逼迫他把那些駭人的假設吞回肚子裡去,半晌兒分開時兩個人都有點兒喘,同時黃少天的胸口微微發光,隔著衣服只看得見光芒,但是喻文州知道那個光芒其實是藍雨的符文。
喻文州伸手覆上發光處,黃少天低頭看著他的手指,猛然會意過來:「他希望我主動把符文掏出來救你?」
喻文州點點頭。
黃少天立刻叫道:「這哪有可能?我不是說我不願意捨命救你,可是一般神子都不會這麼做吧!再說除了互為半身的雙神子外,別人受傷掏符文也救不活啊!我一進城就中招,吳羽策就那麼肯定我們是雙神子喔?又不是那個專出雙神子的百花,藍雨一貫的傳統不是劍跟詛咒嗎?不過話說回來,是我自願把符文掏出來的話,好像不會觸發藍雨的詛咒喔?」
事實上大部分神子擁有的是奶媽,奶媽守護神子成長,和神子共享力量、榮耀與神之血,唯獨不具有符文,所以為了保護神子慷慨赴死、從容就義的奶媽比比皆是,但是神子絕對不會為了拯救奶媽捨棄自己的符文,何況對一般人來說符文就是個會發光的印記。
只有雙神子,兩個神子互為半身、互相扶持,可以用自身的符文拯救對方。葛洛瑞亞大陸最有名的雙神子就是百花教,歷代的神子都是雙生,而比雙神子更罕見的情況則是藍雨教軍的劍跟詛咒,藍雨神子沒有奶媽也沒有半身,聖劍讓藍雨神子保護自己,詛咒則警告所有敵人,凡是對藍雨神子不利的人必遭七倍報復。
「只要我在就會觸發。不過我懷疑吳羽策和某人應該也是雙神子,你不是中了幻覺,而是和虛空神子殘留在逢城裡的情感記憶起了共鳴。」
黃少天想起吳羽策手中兩把不成對的太刀,表示喻文州的雙神子假設非常有可能:「想不到小小一個外神的城市也藏了這麼多的祕密!」
「其實也沒那麼神秘,不過就是年代久遠、大家都忘了罷了。」
喻黃二人稍事修整,便開始在逢城裡搜尋吳羽策,準備完成委託。
吳羽策不難找,他的腳上沾了深淵,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喻文州的手掌心,可是大環境對他有利,黃少天和喻文州後來才發現整座逢城遍布著祭壇周圍的那種石碑,幾乎家家戶戶裡都矗立著一、兩個,只是尺寸沒有祭壇周圍的石碑巨大,但是石碑內依舊儲存著虛空的魔力。以石碑為媒介,吳羽策可以輕易地召喚各種各樣的鬼陣,不需要吟咒、不需要手勢、不需要畫符踏陣,就像打開電燈開關那樣容易。
有的鬼陣會冰凍敵人步伐、有的鬼陣會燒灼敵人血肉、也有的鬼陣能提升吳羽策的力量,效果五花八門,但是外觀上看起來都一樣,黃少天和喻文州在鬼陣裡吃了不少苦頭,他們也想過直接毀掉石碑,可是石碑堅固異常,而且數量極多,全部毀掉曠日費時,之後把逢城還給虛空的信徒恐怕觀感也不好。
「媽的!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吳羽策離開逢城啊?比如在他的腳下開個深淵通道、把他拽進深淵裡?」
喻文州似笑非笑地看著黃少天:「你是認真的?」
「……不是。」
深淵其實不是什麼好東西,它是人們濫用藍雨之血帶來的災厄,就像嘉世之血帶來的衰亡、霸圖之血帶來的變異、微草之血帶來的瘋狂一樣,所以藍雨教軍又被稱為深淵監視者,最初成立的目的是防止深淵擴散,可是最後卻連藍雨神子的身上都帶有深淵。
黃少天可以平安通過深淵通道,可是身上沒有一點兒深淵的普通人一踏入深淵通道就會被深淵吞噬,逝者會成為深淵的養料,像吳羽策這種神子能提供給深淵的能量,甚至會導致深淵在逢城爆發失控。
但是不使用深淵的力量,黃少天沒辦法讓吳羽策離開逢城,只能繼續打游擊。喻文州提議他們先緩一下,轉頭鑽研起逢城的地形。
喻文州做事謹慎入微,不單單研究大街小巷與地形的走勢,也深入一間間空置的民房裡觀察石碑的位置、窗戶與門的方向,反覆推敲打游擊戰時敵我的動向。
許多街道和房屋仍保持著六百年前居民撤離時的兵荒馬亂,慘死在逢城的平民百姓亦無人收屍,奇怪的是這之中還夾雜著大量壞掉的人偶,這些人偶的外觀做得維妙維肖,皮膚的觸感也幾可亂真,第一次見到時黃少天和喻文州都被嚇了一跳,如果不是因為它們身上積了一層灰、破損的地方可以看見裡頭的金屬與線路,幾乎要以為它們是真人。
「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多人偶?逢城的人偶科技有這麼進步嗎?這在六百年前會是什麼樣子?」黃少天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忽然一陣哆嗦:「哎、文州,我在想六百年前,吳羽策真正想殺的會不會是混在老百姓裡這些幾可亂真的人偶?」
「有可能,因為我從來沒聽說逢城有這麼高水平的人偶科技,如果這些人偶動起來也跟真人一樣的話,那只可能是出自雷霆山莊的手筆了。」
「這麼多人偶也需要不少心血和財力呢!肖時欽鐵定是想搏筆大的。」肖時欽是雷霆的奶媽,考慮進他的身份、加上遺留在逢城的人偶殘骸數量,他想獲得什麼東西簡直不要太明顯:「你說他會不會做了虛空雙神子的人偶,就弄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成功騙走其中一人的符文,吳羽策想把符文追回來,然後才發現逢城裡混進大量的人偶,他被這些敵我難辨的人偶搞得混亂、加上另一個神子死亡的痛苦,才把他逼瘋的?」
喻文州先是點頭表示贊同,又進一步推論道:「雷霆山莊沒那麼有錢,背後出資的可能還是嘉世教會,所以這個符文最後才會落到葉修手裡。」
「肖時欽就那麼甘願給嘉世教會做打手喔?」
「呼嘯傭兵團也給人打工啊!雖然據說林敬言就是太過熱衷於幫別人打工,傭兵團內部認為他沒有成為呼嘯的野心才把他驅逐的。」喻文州說:「而且我懷疑肖時欽是故意找虛空的。」
「為什麼?他們兩家有仇喔?」
喻文州笑著搖搖頭:「虛空雙神子和百花雙神子的情況不一樣,他們不是兩個完整的個體,死掉的神子持有符文、吳羽策持有虛空之血,他們兩個合在一起才是虛空。」
如果肖時欽早就知道虛空的符文不完整,顯然他幫嘉世教會打工打得並不情願。
「因為葉修給我們的符文是乾涸的,你才這樣推測的嗎?」
「這是一個理由,我想普通虛空之血也能暫時回復符文的神性,只是隨著時間流逝會慢慢乾涸。另一個理由是,從另一個神子願意掏出符文救吳羽策、以及吳羽策不惜錯殺逢城百姓也要找回符文的樣子來看,他們兩個感情很好,如果吳羽策身上有符文,他早就拿出自己的符文先把另一個神子救活再說。」
因為沒有符文,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重要的人變得越來越衰弱、直到死亡,而他則變成徘徊在逢城的惡鬼,上窮碧落下黃泉,剖開每一具軀體想找回失去的符文。
喻黃二人回到和吳羽策初戰時的陽台,陽台的地面上仍留有深淵,吳羽策即使開著鬼陣也不太願意踏上那個陽台,然而當黃少天拿出虛空的符文放到陽台上不久吳羽策就出現了,宛如撲火的飛蛾般撲向那個符文,喻文州用六星光牢套住他,他也不掙扎,就捧著符文坐在六星光牢裡哀哭,口中翻來覆去地唸著一個名字。
黃少天聽了半天才辨識出來:「李軒?」
「應該是那個持有符文的神子吧!」喻文州用下巴指指吳羽策:「你現在過去砍他,他多半不會反抗。」
黃少天吁了口氣:「算啦!也是個可憐人,等等他吧!」
神子在成為神之前仍然是人類,吳羽策在逢城尋找了六百年,不吃不喝也沒再飲用神之血,除了神子自身強健的體質,主要靠的還是一股怨恨與執念,如今終於取回符文,那口氣也該散了。
果不其然,到晚上的時候陽台上就已經沒什麼聲音,黃少天又多等了一夜。他靠著喻文州閒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時身上蓋著喻文州的斗篷,不過黑髮青年並不在身邊,他在陽台上找到喻文州,六星光牢已經解除,吳羽策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黃少天張開嘴還來不及說話,忽然聽見耳邊傳來聲音:「藍雨的神子,謝謝你們。」
「少天?」喻文州被黃少天的一驚一乍吸引了注意,卻什麼異樣也沒看到。
「呃…沒事,我大概是睡懵了。」黃少天用力伸懶腰,左手拉著繞過後腦的右手舒筋活骨,同時問道:「符文呢?」
喻文州舉起手,虛空的符文在他的指間發出幽紫的光。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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